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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農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巖滿族自治縣支行與蘭翎、鞍山萬興隆巖田木業有限公司借款、抵押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來源:中國裁判文書網 時間:2013-10-09 點擊次數:

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決書

2013)民二終字第51

  上訴人(原審原告):中國農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巖滿族自治縣支行。

  負責人:韓勐,該支行行長。

  委托代理人:宋爽,北京市大成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李愛文,北京市大成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蘭翎。

  委托代理人:徐建軍,遼寧維諧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審被告:鞍山萬興隆巖田木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藍輝,該公司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趙文宗,遼寧競業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中國農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巖滿族自治縣支行(以下簡稱農行岫巖支行)因與被上訴人蘭翎、原審被告鞍山萬興隆巖田木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巖田木業公司)借款、抵押合同糾紛一案,不服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1819日作出的(2010)遼民二初字第22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2321日以(2011)民二終字第119號裁定將案件發回重審,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重審后于2013115日作出(2012)遼民二初字第17號民事判決,農行岫巖支行不服上述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由審判員王東敏擔任審判長,審判員劉崇理、代理審判員曾宏偉參加的合議庭對案件進行了審理,書記員李潔擔任記錄。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審法院經審理查明:2006320日至200879日間,農行岫巖支行與巖田木業公司簽訂《借款合同》共計31份,其中涉及流動資金貸款的《借款合同》29份,涉及固定資產貸款的《借款合同》2份。上述《借款合同》簽訂后,農行岫巖支行如約履行了貸款發放義務,向巖田木業公司發放貸款共計33筆,其中涉及流動資金貸款30筆,涉及固定資產貸款3筆,借款總額14109萬元。上述《借款合同》均約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約定期限歸還借款本金的,從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約定的執行利率基礎上上浮50%計收罰息;對應付未付利息,依據中國人民銀行的規定計收復利”。 巖田木業公司陸續償還部分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38795617.60元,利息未償還。上述借款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房產22處(房產面積28198.21平方米)、2宗土地使用權(土地面積80635.65平方米)、209臺(件)機器設備以及蘭翎的個人商業網點一處(面積1932.33平方米)、土地使用權(面積1451.60平方米)辦理抵押,簽訂《抵押合同》共計18份。

  (一)流動資金貸款30筆(對應《借款合同》29份),借款金額12079.56萬元。

  1.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600000797),借款金額1000萬元,約定執行年利率7.488%,分兩筆發放,借款期限分別為:2006320日至2009220日(借款金額500萬元,尚欠本金500萬元);2006320日至2009320日(借款金額500萬元,其中2009415日至2009929日期間累計償還631501.60元,尚欠本金4368498.40元)。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岫)農銀抵字(2006)第004號。以上兩筆借款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2.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1725),借款金額54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97日至200896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126%。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700002508。該筆貸款尚欠本金54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3.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1911),借款金額12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928日至2008927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該筆貸款尚欠本金12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4.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1913),借款金額8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928日至2008927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700002739。該筆貸款尚欠本金8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5.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1969),借款金額119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930日至2008929日,約定執行年利率8.19%。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119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6.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219),借款金額8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13日至20081112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8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7.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268),借款金額7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19日至20081118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7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8.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302),借款金額1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22日至20081121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1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9.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305),借款金額24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22日至20081121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700000331NO21906200700000880。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4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0.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351),借款金額5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27日至20081126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700003387。該筆貸款尚欠本金5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1.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381),借款金額5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28日至20081127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700003402。該筆貸款尚欠本金5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2.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451),借款金額7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130日至20081129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7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3.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490),借款金額43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23日至2008122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43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4.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491),借款金額2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23日至2008122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5.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524),借款金額2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26日至2008125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6.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529),借款金額26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26日至2008124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700000331。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6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7.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530),借款金額239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26日至2008124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477%。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700000331。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39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8.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700002830),借款金額1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71228日至20081227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1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19.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068),借款金額66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121日至2009120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089。該筆貸款尚欠本金66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20.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447),借款金額1145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331日至2009330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1145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1.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549),借款金額54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423日至2009422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511。該筆貸款尚欠本金54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2.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630),借款金額2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521日至2009520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0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3.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673),借款金額2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64日至200963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736。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00萬元,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24.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709),借款金額5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623日至2009622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827。該筆貸款尚欠本金50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5.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718),借款金額75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625日至2009524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845。該筆貸款尚欠本金75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6.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725),借款金額7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627日至2009426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881。該筆貸款尚欠本金70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7.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745),借款金額286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77日至200976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896。該筆貸款尚欠本金286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8.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750),借款金額4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78日至200977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機器設備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2200800000897。該筆貸款尚欠本金40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29.借款合同(編號21101200800000779),借款金額1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8717日至2009716日,約定執行年利率9.711%。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21906200500000759,即高抵字(2005022號。該筆貸款尚欠本金100萬元,自2008821日開始欠息。

  (二)固定資產貸款3筆,(對應《固定資產借款合同》2份),借款金額1800萬元。

  120061222日,雙方簽訂《固定資產借款合同》一份,編號2110120060000821321101200600008264,借款金額1600萬元,分兩筆發放:借款期限為20061223日至20101223日,借款金額1200萬元,約定執行年利率8.424%;借款期限為20061225日至20091225日,借款金額400萬元,約定執行年利率8.19%。上述借款以蘭翎個人面積為1932.33平方米的商用房和面積為145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2200600007569NO21906200600007752。上述兩筆貸款尚欠本金1600萬元,該筆貸款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220061225日,雙方簽訂《固定資產借款合同》一份,編號為21101200600008263,借款金額200萬元,借款期限為20061225日至20081223日(2009119日償還1662880.80元,尚欠借款本金337119.20元),約定執行年利率8.19%。以巖田木業公司自有的房產和土地使用權抵押,抵押合同編號NO21906200500000824,即高抵字(2005027號。該筆貸款自2008921日開始欠息。

  另查明:在農行岫巖支行與巖田木業公司于20061222日簽訂的《固定資產借款合同》中約定,借款人因年產30萬把  LC-4餐椅生產線項目建設需要向貸款人申請借款,借款幣種及金額為人民幣1600萬元。2.9條約定合同項下項目資本金與貸款同比例到位。該合同農行岫巖支行和蘭翎分別提供了一份合同文本,兩份合同文本的內容并不完全一致,主要表現在:在蘭翎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第十條“擔保”中的10.2項有巖田木業公司向農行岫巖支行承諾,項目竣工后以項目所形成的固定資產(包括機器設備)抵押的方式提供擔保的特別約定;在合同末頁雙方當事人簽章下面的空白處有“同意用此房為巖田木業辦理貸款1600萬元,產權抵押物”的手寫內容,蘭翎簽字并按了手印。而農行岫巖支行提供的該合同文本上,第十條“擔保”中只約定了項目建設期和經營期內的擔保方式為抵押,沒有10.2項的具體約定,亦無末頁簽章下面蘭翎手寫的上述內容和蘭翎的簽字確認。農行岫巖支行認可蘭翎提供的合同文本的真實性。20061223日,農行岫巖支行與蘭翎簽訂《抵押合同》一份,蘭翎為上述1600萬元固定資產貸款提供擔保。

  又查明:2010910日,盤錦市公安局委托鐵嶺里田會計司法鑒定所作出(2010)司鑒字第021號《會計司法鑒定報告書》,對巖田木業公司涉嫌騙取農行岫巖支行流動資金貸款進行會計司法鑒定,認定巖田木業公司于20061223日和1225日,分三筆每筆金額分別為1200萬元、400萬元、200萬元,從農行岫巖支行貸款1800萬元,未按照固定資產借款合同約定的事項使用貸款資金,截止2010430日,貸款余額為16337119.20萬元。上述1800萬元款項以購設備名義轉入大連北方豪邁木業機械有限公司,20061225日、26日由大連北方豪邁木業機械有限公司以匯票二次背書莊河市精工橡膠機械廠返回鞍山栗子島生態農業養殖有限公司1800萬元,有兩筆分別為721.28萬元及200萬元償還了農行外幣戶貸款,其他款項用于提現、償還其他欠款等。故作出的鑒定結論是,巖田木業公司通過編造貸款理由、提供虛假的貸款申報材料,取得農行岫巖支行固定資產貸款1800萬元,未按固定資產借款合同約定的事項使用貸款資金,逾期不能歸還。

  再查明:201064日,盤錦市公安局經濟犯罪案件偵查支隊對農行岫巖支行中心庫副主任江云南進行了訊問,江云南稱自己負責主管巖田木業公司這個貸款戶,該公司每次貸款到戶后都沒有按照貸款的用途使用;巖田木業公司提供的貸款手續不屬實,對其提供虛假的手續還出具其符合貸款條件的調查報告,是由于關系處得不錯,并且巖田木業公司還給過好處,所以為他們貸款提供方便,做出不真實的調查報告。

  還查明:盤錦市雙臺子區人民檢察院指控巖田木業公司、藍輝犯騙取貸款罪、單位行賄罪一案,盤錦市雙臺子區人民法院于20111219日作出(2010)雙刑初字第183號刑事判決,該判決已經發生法律效力。該判決認定如下事實:藍輝明知巖田木業公司不具備向銀行申請貸款條件,以“購原材料、上生產線”為由,向農行岫巖支行申請貸款,期間,為達到符合申請貸款條件,指使公司工作人員制作虛假的財務報表、審計報告、資產評估報告,巖田木業公司于20061223日、25日分三筆取得農行岫巖支行貸款共計1800萬元,未按固定資產借款合同約定的事項使用貸款資金,經司法鑒定審核認定巖田木業公司向農行岫巖支行提供的貸款申請報告和審計報告、會計報表為編造和虛假的,取得農行岫巖支行貸款后用于償還農行岫巖支行外幣戶貸款共計921.28萬元,足以認定該公司通過編造貸款理由、提供虛假貸款申報資料取得農行岫巖支行貸款。巖田木業公司行賄的銀行工作人員均是貸款過程中相關責任人,雙方存在請托關系。

  盤錦市雙臺子區人民檢察院指控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江云南等人違法發放貸款罪、受賄罪一案,盤錦市雙臺子區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后,盤錦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21017日作出(2012)盤中刑二終字第18號刑事裁定書,駁回上訴,維持原判。該裁定書確認了原判認定的如下事實:巖田木業公司為獲得農行岫巖支行1800萬元人民幣貸款,向銀行提交偽造的董事會紀要、財務報表、審計報告、抵押物評估報告、購銷合同等材料,作為農行岫巖支行客戶部門調查人員的江云南在辦理上述貸款過程中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崗位責任制及銀行內部規章制度,在該公司不符合貸款條件的情況下,不認真調查、審查該公司提供的虛假財務報表、虛假審計報告等申請貸款材料,同時不認真履行其所在工作崗位的工作職責,對巖田木業公司提供的申請貸款所需的材料是否真實有效,沒有進行認真細致的貸前調查、審查,工作中疏忽大意、玩忽職守,致使不符合貸款條件的巖田木業公司得到1800萬元人民幣的貸款。而聯合調查組成員、部門負責人等其他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沒有對企業的真實財務狀況進行深入、細致的調查,沒有認真核對企業賬目,沒有去中介機構核實審計報告的真偽。五名從事銀行信貸工作的農行鞍山分行及岫巖支行的工作人員,均系在貸款過程中起一定作用的人員,分別以非法發放貸款罪及受賄罪被追究刑事責任。

  上述事實,有《借款合同》、《固定資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會計司法鑒定報告書》、《訊問筆錄》、盤錦市中級人民法院(2010)雙刑初字第183號刑事判決書、(2012)盤中刑二終字第18號刑事裁定書在卷佐證,并經庭審質證,足資認定。

  為索要欠款,農行岫巖支行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1.判令巖田木業公司返還農行岫巖支行借款本金138795617.60元和利息(合同期限內按合同約定利率計算;逾期部分加收50%罰息并按中國人民銀行有關規定計收復利)。2.請求法院判令農行岫巖支行對抵押物(詳見抵押清單):①企業自有22處房產(房產面積28198.21平方米)和2宗土地使用權(土地面積80635.65平方米),在上列第一項范圍內按合同約定享有優先受償權;②企業自有209臺(件)機器設備,在上列第一項范圍內按合同約定享有優先受償權;③蘭翎個人商業網點一處(面積1932.33平方米)和土地使用權(面積1451.60平方米),在上列第一項范圍內按合同約定享有優先受償權。3.請求法院判令巖田木業公司承擔與本案相關的訴訟費用。

  原審法院經審理認為:案涉《借款合同》、《固定資產借款合同》形式要件齊備,發放貸款及取得借款是雙方當事人訂立合同時的真實意思表示,農行岫巖支行如約發放了貸款,巖田木業公司也實際取得了該筆借款,故案涉《借款合同》、《固定資產借款合同》的效力應予確認。巖田木業公司作為借款人,應當按照雙方合同的約定償還所借款項的本息。

  關于對蘭翎擔保責任的認定一節。農行岫巖支行在庭審中稱該行是在巖田木業公司的項目資本金、其他自有資金、自籌資金等均已到位,達到了合同約定的放款條件的情況下發放的貸款,故農行岫巖支行的放款行為是符合規定的。而(2010)雙刑初字第183號刑事判決認定,藍輝以“上生產線”為由,指使公司工作人員制作虛假的申請貸款材料,向農行岫巖支行申請貸款,巖田木業公司、藍輝犯騙取貸款罪。(2012)盤中刑二終字第18號刑事裁定書認定: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在辦理固定資產貸款過程中,不認真調查、審查巖田木業公司提供的虛假申貸材料為其發放貸款,構成違法發放貸款罪和受賄罪。故農行岫巖支行的上述主張不符合客觀事實。實際情況是,辦理借款的相關人員接受了巖田木業公司的賄賂,在貸款過程中不盡監督職責,提供虛假的調查報告,對不符借款條件的巖田木業公司違規發放了固定資產貸款。

  另外,在對江云南的《訊問筆錄》中,江云南稱巖田木業公司每次貸款到戶后都沒有按照貸款的用途使用,提供的貸款手續不屬實,而自己因為巖田木業公司給過好處,所以明知巖田木業公司提供虛假的手續還出具其符合貸款條件的不真實的調查報告。依其供述可以明確,農行岫巖支行并不是由于受到巖田木業公司的欺騙,在工作中疏于審查,沒有發現對方申貸材料存在的問題,進而發放貸款,而是明知巖田木業公司申貸材料是編造的、虛假的,即對巖田木業公司的騙貸行為是明知的,只是因為受到對方賄賂,才在明知對方申貸手續虛假的情況下出具其符合貸款條件的不真實的調查報告。因此,農行岫巖支行完全知曉巖田木業公司并不具備《固定資產借款合同》中所載明的餐椅生產線項目建設所需的貸款條件,餐椅生產線項目建設只是一個虛構的、編造的借款用途,借款的實際目的并不是用于固定資產投資,而是假借固定資產借款之名行騙貸之實,但卻積極幫助和掩蓋其作假行為,做出虛假的調查報告,簽訂合同并非法發放貸款,幫助其騙貸成功。

  在擔保人蘭翎提供的有其簽字確認的固定資產借款合同文本中,借貸雙方有“以項目形成的固定資產進行抵押”的特別約定,故該約定應當是擔保人認為的借貸雙方的合意,擔保人基于此約定會相信合同約定的將貸款用于生產線項目建設的借款用途是真實的,在此情況下同意為該筆借款提供擔保。而農行岫巖支行提供的該合同文本上只約定了項目建設期和經營期內的擔保方式為抵押,沒有上述具體約定,亦無蘭翎簽字確認,故農行岫巖支行提供的合同文本并不是擔保人蘭翎認可的合同文本。如前所述,農行岫巖支行和巖田木業公司都明知該抵押物不會因項目建設而存在,巖田木業公司以項目形成的固定資產進行抵押的承諾根本不可能實現。對此,并沒有證據證明擔保人蘭翎是知曉的。藍輝是借款人巖田木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與擔保人蘭翎是姐弟關系,對此各方當事人均無異議。盡管如此,巖田木業公司作為借款人,與擔保人蘭翎之間并不存在關聯關系,因此,在沒有證據證明蘭翎作為擔保人在提供擔保時知道借貸雙方非法發放貸款及騙取貸款事實的情況下,不能因為藍輝和蘭翎的親屬關系而當然推定蘭翎作為擔保人對農行岫巖支行與巖田木業公司之間關于假借固定資產貸款之名行騙取貸款之實的行為是明知的。故對于巖田木業公司簽訂固定資產借款合同的真正目的是騙取貸款,這是違背蘭翎提供擔保時的真實意思表示的。

  綜上,債務人巖田木業公司采取欺騙手段,使蘭翎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提供擔保,債權人農行岫巖支行對巖田木業公司的欺騙行為明知,故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十條“主合同債務人采取欺詐、脅迫等手段,使保證人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提供保證的,債權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欺詐、脅迫事實的,按照擔保法第三十條的規定處理”的規定,擔保人蘭翎不承擔民事責任。至于本案的固定資產貸款是否用于“借新還舊”,對此各方當事人存在爭議,但不管案涉借款的一部分用來償還巖田木業公司在農行岫巖支行貸款的事實是否屬于“借新還舊”,都不會影響擔保人的責任承擔。

  綜上,案經該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條、第二百零七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三十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十條的規定,判決如下:

  (一)巖田木業公司償還農行岫巖支行借款本金138795617.60元,利息按各借款合同的約定,合同期限內按約定利率計付,逾期部分加收50%罰息并按中國人民銀行規定計收復利。

  上述本金、利息應于本判決生效后10日內給付。逾期則按《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規定執行。

  (二)農行岫巖支行對巖田木業公司的抵押財產享有優先受償權(抵押物為22處房產和2宗土地使用權及209臺機器設備,詳見抵押物清單)。

  (三)駁回農行岫巖支行對蘭翎的訴訟請求。

  案件受理費925475元,財產保全費5000元,由巖田木業公司負擔。

  農行岫巖支行不服原審法院的上述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請求:撤銷原判決第三項,改判農行岫巖支行對蘭翎的抵押物享有優先受償權;由蘭翎承擔本案二審全部案件受理費。主要理由如下:

  (一)一審判決程序存在嚴重錯誤。

  一審判決書第18頁確認 “有《借款合同》、《固定資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會計司法鑒定報告》、《訊問筆錄》、盤錦市中級人民法院(2010)雙刑初字第183號刑事判決書、(2012)盤中刑二終字第18號刑事裁定書在卷佐證,并經庭審質證,足資認定。”但事實是:一審判決中被當做重要證據使用的《訊問筆錄》,在一審過程中,上訴人從未見到過,更沒有庭審質證,所以,上訴人認為,一審判決程序存在嚴重錯誤。

  (二)一審判決適用法律錯誤。

  一審判決書第21頁確認“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三十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十條的規定判決如下”,這是一審判決適用的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三十條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證人不承擔民事責任:(一)主合同當事人雙方串通,騙取保證人提供保證的;(二)主合同債權人采取欺詐、脅迫等手段,使保證人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提供保證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十條規定:主合同債務人采取欺詐、脅迫等手段,使保證人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提供保證的,債權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欺詐、脅迫事實的,按照擔保法第三十條的規定處理。以上條款均是對保證合同的規定,而本案中蘭翎提供的是房產抵押,是抵押人而不是保證人,根本不適用上述規定,因此,一審判決適用法律錯誤。

  (三)一審判決認定事實錯誤。

  首先,一審判決認定農行岫巖支行對巖田木業公司騙貸行為是明知的,是事實認定錯誤。一審判決書第19頁認定:“在對江云南的《訊問筆錄》中,江云南稱巖田木業公司每次貸款到戶后都沒有按照貸款的用途使用,提供的貸款手續不屬實,而自己因為巖田木業公司給過好處,所以明知巖田木業公司提供虛假的手續還出具其符合貸款條件的不真實的調查報告。依其供述可以明確,農行岫巖支行并不是由于受到巖田木業公司的欺騙,在工作中疏于審查,沒有發現對方申貸材料存在問題,進而發放貸款,而是明知巖田木業公司申貸材料是編造的、虛假的,即對巖田木業公司的騙貸行為是明知的。”上述認定與一審判決書第17頁認定是不一致的,一審判決書第17頁認定“作為農行岫巖支行客戶部門調查人員的江云南在辦理上述貸款過程中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崗位職責制及銀行內部規章制度,在該公司不符合貸款條件的情況下,不認真調查、審查該公司提供的虛假財務報表、虛假審計報告等申請貸款材料,同時不認真履行其所在工作崗位的工作職責,對巖田木業公司提供的申請貸款所需的材料是否真實有效,沒有進行認真細致的貸前調查、審查,工作中疏忽大意、玩忽職守,致使不符合貸款條件的巖田木業公司得到1800萬元人民幣的貸款。”因此,我們認為一審判決認定農行岫巖支行對巖田木業公司騙貸行為是明知的,是事實認定錯誤,這種認定沒有任何事實依據。其次,一審判決認定一審被告巖田木業公司作為借款人與擔保人蘭翎之間并不存在關聯關系是事實認定錯誤。一審判決書第20頁認定“巖田木業公司作為借款人與擔保人蘭翎之間并不存在關聯關系。”但根據《企業會計準則第36號--關聯方披露》(財政部財會〔20063號,2007.01.01實施,部門規范性文件)第四條規定“下列各方構成企業的關聯方:(八)該企業的主要投資者個人及與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主要投資者個人,是指能夠控制、共同控制一個企業或者對一個企業施加重大影響的個人投資者。(九)該企業或其母公司的關鍵管理人員及與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關鍵管理人員,是指有權力并負責計劃、指揮和控制企業活動的人員。與主要投資者個人或關鍵管理人員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是指在處理與企業的交易時可能影響該個人或受該個人影響的家庭成員。”藍輝是巖田木業公司的大股東、董事長,既是主要投資者個人也是關鍵管理人員,蘭翎是藍輝的親姐姐,自然是與其關系密切的家庭成員,根據上述規定,巖田木業公司作為借款人與擔保人蘭翎之間存在關聯關系。

  綜上,一審判決存在程序嚴重錯誤、適用法律錯誤、認定事實錯誤等問題,希望二審查清事實,予以改判。

  蘭翎答辯稱:案涉固定資產貸款形成不良,是由于農行岫巖支行和巖田木業公司的過錯及犯罪行為所導致,蘭翎應當免除擔保責任。具體理由如下:

  (一)農行岫巖支行的上訴理由不成立。

  1.一審判決書所認定的事實證據充分,各組證據相互印證,足以認定案件事實。《訊問筆錄》所記載的內容,不僅與其他證據可以相互佐證,而且為刑事判決書所認定,證明上訴人的工作人員接受請托、賄賂,故意不履行職責,與巖田木業相串通,致使巖田木業的騙貸行為得逞。并且該組證據已在首次一審時提交法庭,其并未對其提出異議。2.關于《擔保法》第三十條及《最高院關于適用<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十條規定的適用問題。首先,不論是抵押人還是保證人,都是為債權人提供擔保的擔保人,分別為物的擔保和信用擔保,二者并無本質區別。其次,如果提供信用擔保者受到欺騙可以免責,而提供物的擔保者受到欺騙卻不能免責,此種區分既無理論基礎,也有違民法的公平原則。第三,并無明確法律規定此種情形下仍需承擔擔保責任。因此,代理人認為,一審判決援引此規定的原則處理本案并無不妥,應予維持。3.農行岫巖支行的工作人員對于巖田木業公司的騙貸行為是明知的,而且積極幫助其獲得貸款,其行為系職務行為,其行為后果應由農行岫巖支行承擔。4.蘭翎與巖田木業公司的關系不能成為承擔擔保責任的依據。首先,以存在關聯關系為由要求答辯人承擔責任缺乏法律根據。其次,不能以蘭翎與藍輝存在姐弟關系即斷定二者存在共同騙取貸款的故意,而應當審查蘭翎對此事是否明知、是否參與、尤其是是否有從中獲利的意圖。事實上蘭翎對于巖田木業及藍輝意圖騙取貸款一事不知情、未參與,更沒有從中獲利的企圖。第三,農行岫巖支行所謂的“關聯關系”的依據《企業財務準則》不是法律規定,不能以此為據要求蘭翎承擔責任。

  (二)在簽訂合同及履行合同時,農行岫巖支行過錯明顯。

  1.案涉借款系農行岫巖支行違法放貸、巖田木業公司騙貸犯罪行為所形成,且系借貸雙方內外勾結所完成(詳見刑事判決書),而蘭翎對此一無所知。農行岫巖支行與巖田木業公司共同對蘭翎隱瞞騙貸的事實真相,騙取蘭翎簽訂抵押合同。在農行岫巖支行與巖田木業公司隱瞞騙貸事實的情況下,不明真相的蘭翎基于對《固定資產借款合同》條款的信任,認為按照借款合同約定,農行岫巖支行會在放款前審查項目資本金到位情況、放款后將項目進行抵押,而并不知道所謂項目資本金純屬虛構,生產線項目更是借貸雙方從始至終沒打算真正投資建設。蘭翎在被蒙騙的情況下違背真實意愿同意提供擔保,應當免責。2.在合同履行過程中,農行岫巖支行違反約定違規放款,事后又放棄監管,明知巖田木業公司將款項挪作他用而不作為,致使貸款風險成為現實損失,應對該損失承擔過錯責任。

  根據合同約定,“合同項下項目資金與貸款同比例到位”(合同第2條第9項)、“借款人提款前應向貸款人提交項目資本金到位證明或項目資本金承諾文件或項目資本金認繳計劃、落實方案以及資本金使用計劃安排等”(合同第5條第1款第6項)、“首次和每次提款前,借款人應滿足項目資本金、其他自有資金、自籌資金已按照約定或承諾的時間和額度足額到位”。農行岫巖支行在明知巖田木業公司沒有滿足上述放款條件(即限制性條款)的情況下,違反合同約定予以放款,使得其騙貸成功。農行岫巖支行對所貸款項的使用安全具有監管義務,但其從始至終沒有進行任何監管,“駐廠信貸員”亦無作為;相反,對巖田木業公司將款項挪作他用的行為,農行岫巖支行不但不阻止,反而相互串通,例如:以履行“還款計劃”為名從該筆款項中收回貸款921萬余元,又要求巖田木業公司將其中部分款項借給其他企業用于還貸;巖田木業公司長達數年沒有對項目進行投入,農行岫巖支行明知而不聞不問,等等。農行岫巖支行“不予監管”的行為,放縱了借款人,終致貸款失控。

  (三)農行岫巖支行違反限制性條款而違約放款、放棄債務人的項目抵押擔保,擔保人蘭翎應依法免除責任。

  農行岫巖支行在明知限制性條款所約定的放款條件不具備、巖田木業公司對項目承諾的投入不存在的情況下,仍然違約放款,由此不但使得巖田木業公司違法獲得貸款,還帶來另一后果,即:抵押人蘭翎原本可以期待的、巖田木業承諾的自籌資金和固定資產投入無法實現,約定的“以項目所形成的固定資產(包括機器設備)抵押”也無法實現。并且上訴人事前就明知案涉1600萬元固定資產貸款系用于歸還前期貸款等,而并非用于項目投資,即其明知將來不可能進行項目抵押。這是農行岫巖支行自行放棄了自己的權利,也放棄了債務人的物的擔保,卻將風險損失和擔保責任全部轉嫁給擔保人。這種情況依法應當在債權人放棄擔保的范圍(即項目總投資5127萬元)內免除抵押人的擔保責任。

  綜上所述,農行岫巖支行對蘭翎的訴訟請求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蘭翎依法應當免除擔保責任,一審判決正確,應予維持。

  對原審查明的案件事實,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根據當事人的上訴和答辯意見,本案二審期間爭議焦點為農行岫巖支行對蘭翎的抵押物是否享有優先受償權。

  根據本案查明的事實,巖田木業公司與農行岫巖支行在辦理涉案固定資產貸款業務時存在犯罪行為,已經生效的盤錦市雙臺子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雙刑初字第183號刑事判決書和盤錦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盤中刑二終字第18號刑事裁定書查明和認定,為獲得涉案固定資產貸款,巖田木業公司制作虛假財務報告等文件申請貸款,并向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江云南等人行賄財物,為此,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江云南等人將虛假材料逐級上報,致使不符合貸款條件的巖田木業公司獲得涉案貸款,其分別構成騙取貸款犯罪、單位行賄罪和非法發放貸款罪及受賄罪。因該《固定資產借款合同》的形成過程中,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存在上述刑事判決書和裁定書認定的犯罪行為,雙方當事人明顯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侵犯了國家的金融制度,構成犯罪,依據《合同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的規定關于“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的規定,農行岫巖支行與巖田木業公司簽訂的《固定資產借款合同》應當認定無效,原審判決書在該院認為部分認為該合同合法有效不妥,本院予以糾正。巖田木業公司與農行岫巖支行之間的合同關系雖然應當認定無效,但其間仍實際存在民事債權債務關系,原審判決書主文并未涉及合同效力,僅對其間償還借款本金、利息及抵押擔保的內容作出判決,雙方當事人對此均未提出上訴,本院對原審判決書該判項主文予以維持。

  因涉案借款主合同應當認定無效,根據《擔保法》第五條規定關于“擔保合同是主合同的從合同,主合同無效的,擔保合同無效”的規定,與涉案固定資產借款合同配套的蘭翎與農行岫巖支行簽訂的《抵押合同》為從合同,亦應認定無效。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八條關于“主合同無效而導致擔保合同無效,擔保人無過錯的,擔保人不承擔民事責任”的規定,農行岫巖支行主張蘭翎承擔涉案固定資產借款損失,應當舉證證明蘭翎存在過錯。農行岫巖支行的工作人員濫用職權違法發放貸款形成損失,其在沒有證明蘭翎參與了犯罪或者對該犯罪行為知情并仍然提供抵押擔保的情況下,要求蘭翎承擔民事責任沒有法律依據。蘭翎系以抵押擔保人身份參與涉案借款關系的,抵押擔保法律關系系單務合同,在抵押擔保合同關系中,依法抵押擔保人只承擔合同義務,不享有合同權利。農行岫巖支行以蘭翎為巖田木業公司大股東、董事長蘭輝的姐姐,其間存在關聯關系為由主張蘭翎應承擔還款責任,應當提供證據證明蘭翎占用了涉案資金或者與之相關的其他利益等,其僅以關聯關系為由主張蘭翎承擔民事責任及對抵押物享有優先受償權,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審判決以江云南的《訊問筆錄》為證據認定農行岫巖支行明知巖田木業公司編造申貸材料,與已經生效的涉案刑事判決認定農行岫巖支行工作人員在工作中疏忽大意違法發放本案貸款的事實不符,農行岫巖支行的該上訴主張成立,對原審判決的相關認定,本院予以糾正。

  綜上,對農行岫巖支行上訴請求的對蘭翎的抵押物享有優先受償權涉及的案件事實,原審法院查明事實清楚,雖然因對案涉借款關系主合同的性質認定錯誤導致對從合同定性錯誤,但判決蘭翎不承擔抵押擔保責任的結果正確,依法應予以維持。本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的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一審案件受理費和財產保全費按一審判決承擔,二審案件受理費117800元由中國農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巖滿族自治縣支行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王東敏

審判員劉崇理

代理審判員曾宏偉

 

 

 

 

 

二 ○ 一 三 年 六 月 二 十 七 日

 

書記員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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